水光凌波,灯火阑珊。
飞雪纷纷扬扬,行人踏雪而至,徐宁夫妇与韩五一身重裘踏进了江南月酒楼。
依旧是上次的阁子里,赵鼎与李光早已在里面等候。
暖炉令阁子里温暖如春,徐宁夫妇解了罩在外面的棉袍,递给韩五,这才与赵鼎李光二人见礼。
主客落座,徐宁见韩五拿着棉袍站在自己身后,说道:“什么时候这么客套了,把棉袍挂墙上,坐下来一起吃啊。”
徐宁看着赵鼎李光二人,介绍道:“韩五,与我同生共死的好兄弟,骁骑营统制,曾经是官家的枪术师父,天武军都统制刑四娘家的男人,对了,刑四娘与神武军都统制也是官家的师父。”
赵鼎与李光虽然位高权重,可不敢轻视,忙揖手客气了两句。
韩五也跟着客气了两句,坐了下来。
待到酒菜上来,韩五眼明手快,主动端壶倒酒,徐宁笑道:“不用这么麻烦,一人面前上一壶酒,我娘子的我管,你们三位各顾各的,这样更省事自在。”
赵鼎与李光点头叫好,便又让酒博士上了四壶酒。
赵鼎倒了酒,同李光一起起身端杯,对徐宁夫妇道:“我与泰发兄今日才知能窃居高位,完全是徐大人的恩德,大恩不必言谢,我二人敬徐大人与夫人一杯。”
徐宁与元冰妍端起杯来,也站起身来,说道:“二位大人都是国之大才,官家重用也是理所当然,倒也不必谢我。二位好好辅佐官家,中兴我大宋基业,便不负我一番好意。”
赵鼎正色道:“这是为臣之本份,承蒙官家信任,自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四人同饮了这杯酒后,徐宁很自然的给元冰妍碗里夹了些她喜欢的菜,这才放下筷子问道:“二位大人对如今的局势怎看?”
赵鼎与李光相互看了眼。
赵鼎笑道:“徐大人刚从襄阳赶回来,想来更清楚当今天下的情势,我与泰发兄想听听徐大人的高见。”
徐宁也不客气,说道:“其实秦桧所说的南自南,北自北,正是金人完颜昌提出的以和议佐攻战,以僭逆诱叛党,即在黄河以南扶立伪齐刘豫,接管淮东、淮西与京西地区,以汉制汉,减少汉人反抗的同时,利用伪齐的力量诱降大宋的军民或者将大宋的军队赶过江来。同时,也放出风声,愿意与大宋和谈,为金人集聚力量重新发动攻势争取时间。”
赵鼎与李光一听,还是有些不明白,向徐宁虚心求教。
徐宁笑道:“自靖康之难后,大宋君臣朝野都只看到了金人势如破竹,力量空前的强大,却看不到在这种表象之后,金人的弱点。以不到百万的人口,灭辽攻宋,金人只怕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。尤其三次攻宋之战,尤其是第二次靖康之难与第三次追击高宗、合围世宗,金人都是倾全国之力,尤其是辽地、燕云、河北等刚刚占领的地区,青壮被征签一空。大宋军民的殊死抵抗,让金人的人力、物力消耗很大,自然无法再维持数路并进的全面攻势。”
徐宁倒了杯酒喝下,润了润嗓子,继续说道:“很明显,金人选择伪齐作金国与大宋之间的缓冲区,是因为金人没有力量再保持对大宋东西并进的攻势了。一来是连续数年征丁征粮,那些被占领的辽地宋地百姓肯定苦不堪言,群起反抗,需要足够的军队去平乱,二来筹集钱粮兵马发动新的攻势,也需要时间。”
赵鼎李光二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。
赵鼎问道:“徐大人以为金人何时会再对大宋发动攻势?”
徐宁摇了摇头,说道:“这个时间不好推测,因为它受很多的因素影响,不过短则半年,迟则一年,金人一定会重启对大宋的攻势。而且,金人也没有可能再东西并进了,大概率会采取东守西攻的策略,集结重兵进攻陕西、四川,从而控扼大江上游,对大宋形成迂回包围之势。”
赵鼎与李光一脸动容,眼睛里钦佩之意毫不掩饰。
李光问道:“那徐大人以为当如何应对?”
徐宁显然对这个问题考虑已久,未加思索,直接答道:“很简单,稳住江南,以江南物力为援,集结重兵与金人在川陕决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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