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放学,李星星先回家放下挎包,取一只箩筐背在身上,然后骑着蓝翎自行车悄悄溜达到曾经和金老太做交易的废弃老宅。
重新勘察一遍地形,她找到一座隐秘的地窖。
看情况,应该是以前的冰窖。
大户人家一直喜欢冬日储冰,夏日用来解暑。
如今已是空空如也。
放下打算和人做交易的物资,李星星立刻出城,找没人的地方开始化妆,化得超认真。
涂黑手脸和脖颈,加粗眉毛,抹出两块腮红和血盆大口,戴上假发,扮成一个爆炸头的青年妇女,早上穿的蓝色呢大衣换成一件黑红格子罩衫,皮鞋换成一双千层底黑布鞋,额角贴一块狗皮膏药,拉高一边眉毛,眼角再点一颗大黑痣。
天黑后,她收起蓝翎自行车,换成一辆大永久,后座挂着两个空箩筐,操着一口方言,打着黑脸小姑娘表姐的名义到黑市找到老王和老赵。
几个月过去了,他们的生意依旧蒸蒸日上。
进进出出不少人,一个个都鬼鬼祟祟,几乎不露脸。
具体是老王打通了关节没人来查,还是半公开,李星星不清楚,无心打探,反正能让她顺利出售物资就行。
她赚钱,买家则多一口吃的。
“两千斤大米、两千斤面粉、一千斤小米和整整五头大白猪,你们收不收?”她问道。
老王毫不犹豫地道:“收!全收!什么价格?”
李星星满口胡言乱语:“俺妹子说,你们给钱干脆,事后不追查,没给俺村子带来麻烦,俺就不跟你们狮子大开口,你们给她什么价,就得给我什么价,只能高不能低,还有秃噜过的一些鸡鸭鹅和五百斤豆油。”
老王两眼放光,“我全要了!大米、小米和面粉三块五,猪肉七块钱。”
“鸡鸭鹅和豆油呢?”对黑市中的价格,李星星略感好奇。
“一只鸡在我们在市场里头卖三十,我给你二十块钱的价,鸭子十五,老鹅五十,豆油六块钱一斤。”明明比官方价格高出十倍几十倍,老王却是轻描淡写,“妹子,我们总得赚点不是?让底下的兄弟跟着沾沾好处。”
李星星倒抽一口气:“一只鸡三十?”
她分明听她娘念叨过,第一饭店二楼的鸡汤太贵,因为一只大鸡才一两块钱。
黑市三十块?身价忒高了。
有点离谱了啊。
老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“物以稀为贵啊,妹子。现在是什么年景?各地正闹饥荒,禽肉蛋类十分紧缺,就算人家拿四十块钱出来,也未必能在黑市里买到一只毛重二斤的鸡,更别说老鹅了,真真地少见。”
“俺家鸡养得可好了,秃噜掉毛还得有三斤,你是不是每只得给我加两块钱?”李星星这会儿说的是实话,没吹牛。
她家收的散养土鸡,成年公鸡一般四五斤,母鸡稍轻些。
老王没拒绝李星星的要求:“如果真跟你说的一样,每只鸡加两块就加两块。”
李星星打了个响指。
多赚二十块钱,两张大黑十就是六十万哩!
“老王大哥,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老王闻言就道:“你说。”
“东西被俺给放在一个安全地方了,隐蔽,乡亲们不愿意露面,你们也不许多带人跟着我去,就你们俩验货,交易完成后,等我走了,你们再找人运东西。”
老王一口答应:“没问题!不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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