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殿内众臣,他要先听听先看看这九个人中到底分为几派。
朱常洛话音刚落,王家屏和礼部尚书范谦就悄悄的对视一眼,接着范谦就站出班列,说道:“殿下,京师连日风雪,更甚以往,臣以为这是上天示警。”
朱常洛静静的看着范谦表演,没有说话。
范谦继续说道:“京师久雪不晴,天地一片氤氲。这是上天在示警朝廷没有清朗正气之士。臣建议召开廷议,推选正气之士入阁,以正朝廷之风。”
范谦的意思很明显,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但是,这两句话跟指着和尚骂秃子,已经没什么分别了。
申时行毕竟也是做了十几年首辅的人,自然也不能容忍这样的污蔑。
若是,今天在这件事情上认怂了,那么他的首辅生涯,从今日起就算是结束了。
但是,现在只不过是刚刚开始,还不到申时行下场的时候。
工部尚书沈思孝立刻站了出来,他直接驳斥了范谦的话。
“大宗伯此言差矣!”
沈思孝年纪也不小了,但是嗓门却一如既往的洪亮,一声炸雷般的出场,直接将慈庆宫里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沈思孝这里了。
沈思孝道:“京师久雪不假,但以此论朝风,有失偏颇。大明疆域万里,就以我工部而言,每日接到全国各地河道水祸之等事,不胜枚举。难道,这些都要算到朝廷头上吗?”
沈思孝一句话掷出,就将这次朝论推到了另一个高峰。
范谦抓住沈思孝话中的漏洞说道:“正是因为朝中清气不振,所以天下才有这么的祸事。正所谓,国之将亡,必有妖孽。就是因为朝中邪风歪气盛行,上天才会如此示警。不然的话,上天何至于久雪于京师,示警天下呢?”
沈思孝就知道范谦会抓住这就话的毛病。
对此,沈思孝也早就对策。
他是故意说出这句话的。
沈思孝道:“大宗伯是不是整天都在研究这些谶语妖言?对于天下事的认知程度都停留到了这般地步吗?”
一个礼部尚书被扣上了研究谶语妖言的帽子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古人虽然对很多事情都抱着神秘敬畏的态度,但是,当权者最忌讳的也是臣下拿这些事情去限制君上。
尤其是在历史上,这种行谶讳之言的臣子,几乎都是以奸臣弄臣为代表的人物。
正常大臣,哪一个不是浩然正气?
哪一个不是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的正道之士?
岂能被人扣上谶语妖言的帽子?
这要是一旦坐实,丢官倒是小事,严重起来可是要抄家灭族的。
范谦顿时就炸毛,“沈嘉兴你是什么意思?竟然敢当着殿下的面,污蔑本部!”
“京师久雪乃是事实!如此严寒长久的风雪,哪一年有遇见过?这不是上天的示警是什么?”
范谦极力的否认否认谶语妖言的帽子,他死死的咬住京师久雪不晴就是上天示警的事实。
听着感觉这两件事是很矛盾的。
但是,它们并不矛盾。
谶语妖言这种事情虽然也带有神秘色彩,但是这种事情,一般都是以藏诗,短句的形式出现。
就是像是“石人一只眼,搅动黄河天下反”,“莫逐燕,逐燕燕高飞,高飞上帝畿”等这样的话,这种就是谶语,就是带有严重政治预言的谶语。
像这种谶语,谁敢瞎传,绝对是要死人的!
但是,以地震,暴雪,洪水,日食等等自然现象去议论朝政问题,这些都是没问题的。
因为这种事情都是“有据可依”的,以这种自然现象为依据,去评论朝政得失和皇帝的行为举动,这些都是历代文臣们屡试不爽的政治利器。
而且,像这种以自然现象为联想的政治攻击,哪怕是在文明高度进步的现代社会也是很有市场的。
因为,人们就喜欢用这种虚无缥缈的说辞去解释问题,觉得有些政治问题带有一定的神秘色彩时,人们才会认为这种解释是附和“规则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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